“他们让我别哭了,否则就杀了我”

对于南苏丹许多年轻少女来说,从武装分子的魔爪下逃脱并不能结束她们的磨难。

凯特·霍尔特(Kate Holt)
在南苏丹,一名少女展示当童兵时留下的伤疤
UNICEF/UN0272658/Holt

13 二月 2019

南苏丹延比奥——在南苏丹,三名武装人员强迫玛丽*和她的妹妹走下一条狭窄的小路。这个年仅12岁的孩子因恐惧而开始抽泣。那些武装人员警告她不要再哭了,不然就杀了她。

这只是玛丽被强征入反抗军营地悲剧的开始,她被迫在那里服役了三年才设法逃了出来。

当被问及对于被征入武装组织的儿童的看法时,大多数人的第一反应可能是一个扛着枪的孩子的形象。但并非所有的儿童都要参与到战斗当中。比如,玛丽说,她被迫为叛军收集柴草和水。虽然她也接受了使用枪支的培训,但只有年长一些的女童才被发放了武器。

像由联合国儿童基金会“重新融入社会”计划支持的许多其他儿童一样,今年16岁的玛丽刚刚上小学。该计划致力向儿童开展职业培训,并教会他们如何挣得收入。

但玛丽依然笼罩在营地那段经历的阴影当中。

“过去发生的事情就像电影一样闪现在眼前。现在我看到拿枪的士兵,还会很害怕。”她说道。自从逃离反抗军营地以来,她总是无法忘记那些射杀的画面,这也是最令她难过的事情之一。“每次想到那些场景,我就会哭。”

在营地的孩子会受到非常严厉的惩罚。

“他们会殴打我们,然后让我们用手肘和膝盖在地上爬。我们的手肘都磨破了皮。”玛丽说道。

在南苏丹延比奥,一名女童完成了课堂作业
UNICEF/UN0272634/Holt
在南苏丹延比奥,曾经被武装组织绑架的玛丽在教室中完成了她的课堂作业。

玛丽的经历在这个世界上最年轻的国家已是司空见惯的事情。据联合国儿童基金会估计,自2013年冲突开始以来,已有19000名儿童加入了武装部队或武装组织。

无论这些儿童是在设法逃离或者已经被释放,他们依然面对着寻找食物、庇护所以及家人的艰难旅程。

联合国儿童基金会在2018年已帮助从武装组织处解救了955名儿童,并预计在2019年开展进一步的解救。在解救仪式上,孩子们扔下武器,换上了平民的服装(必要时),并接受了健康检查和心理支持。这些都是由联合国儿童基金会及其合作伙伴开展的“重新融入社会”计划的一部分。除此之外,联合国儿童基金会还帮助儿童寻找他们的家人。

远比想象中的更复杂

另一个常见的误解就是认为武装部队和武装组织中的所有儿童都是被绑架或被迫加入的。对于埃丝特(Esther)等人来说,事实却更加复杂。

埃丝特坐在那里,膝上是她裹在粉色毯子中刚刚出生不久的孩子。埃丝特说,四年前,14岁的她是自愿加入武装组织的。她说,她当时辍学了,因此别无他选。

在南苏丹,一名曾经加入武装组织的少女抱着她的孩子
UNICEF/UN0272588/Holt
在南苏丹延比奥,埃丝特抱着她的孩子。埃丝特14岁时应征加入了一个武装组织。她后来怀孕了,并在被解救后生下了孩子。

像玛丽一样,埃丝特也记得那些恐怖的枪战和周围被杀死的人。但除了这些记忆之外,当然还有家常便饭式的殴打。埃丝特说,她想要加入武装组织还是有自己的理由的。

“我想有一把枪,我想当一名战士。”她说,“我感到自己有了目标,每天都有事情做。我想要成为那些战士中的一员。他们有权利,也有工作。”

贾斯汀·奥古斯丁·基里马(Justin Augustino Kirima)称,他亲眼见到过那些孩子离开武装组织后重新适应社会的过程有多么艰难。他在延比奥开办了一家职业培训中心,曾经当过童兵的儿童在这里接受缝纫、木工或建筑方面的技能培训。

“一开始是非常艰难的。他们不听指令,总是怀着敌对态度。当你告诉他们应该做什么的时候,他们表现得完全不感兴趣。”贾斯汀说。他同时补充道,心理辅导通常有助于恢复过程。

康复需要时间

萝丝(Rose)今年17岁,她在被武装组织绑架三个月后就认命了。

“他们虐待我们。用绳子紧紧绑住我们的双手,然后让我们搬东西。”她在一个临时逗留的儿童接待中心时说,“有时候,我们不得不跑起来。要是跑的慢了,他们就用棍子打我们。有一次我跌倒了,他们就用藤条反复地打我。我差点被打死。”

在南苏丹,一名少女在位于南苏丹延比奥的儿童接待中心
UNICEF/UN0272662/Holt
萝丝被武装组织从她和丈夫的家中绑架,她在武装组织中呆了三个月。图中的她坐在位于南苏丹延比奥的一家儿童接待中心里。

在营地中时,双臂遍布伤疤的萝丝曾一度病倒。但是她仍然被强迫工作,她要用手去拔草,去收集建筑用的竿子。

一名士兵想要她当自己的女朋友,她拒绝了,然后这名士兵用枪顶着她的头并强暴了她。最终,一些反叛者看她可怜,就放了她。但是她说,她无法忘记被强暴的那段经历,也很担心她的丈夫知道这件事后会如何反应。

“我没办法把这些事情从脑海中抹去。”她说道。

*为保护当事人身份,文中人名系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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