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区纪实:安全的饮水,安全的生命直到最近,李晓玲从小到大,喝的都是山泉。水源来自西藏高原边陲的龙门山脉。 “那个水喝起来有点甜。我们家都是用这个水做饭,洗澡。”12岁的李晓玲坐在临时搭建的住房内说。住房搭在雁河边上。浑浊的河水从她的家乡四川彭州市的白鹿镇外流过。 龙门山山泉通过一根竹管,引到李晓玲家的水井。 现在,这个水源不一定安全了。因为甜蜜的水源,在“5.12”四川汶川大地震中遭到了破坏。龙门山是世界上最陡峭、崎岖的山脉。由于震中就在龙门山的断裂带上,地震震垮了坐落在龙门山附近的李晓玲家,以及她上学的白鹿中心小学。所幸的是,学校的1046名学生,无一人伤亡。目前,李晓玲以及多数她的同学,都和家人一起住在过渡房内。当地政府将自来水供水管道铺设到这些过渡房外。 “水管里的水很难喝,因为有漂白剂和消毒剂的味道,” 李晓玲皱着鼻子说。不过,李晓玲的母亲蒋成菊却觉得,“喝的水从来没有这么好喝过。” “专家给我们说过,看起来干净的水,比如,从龙门上下来的水,地震之后就不一定安全了,”42岁的蒋成菊说。“我不想我女儿和家人因为喝了不干净的水得病,然后死了。那就太冤枉了,地震都没死。”蒋成菊的哥哥和嫂子在地震时,被山上滚下来的石头压死了。 与四川其他地震灾区比,彭州的死亡人数很小。但是,受到地震灾难影响的灾民人口超过了15万。“为这些灾民提供安全、充足的饮用水是相当艰巨的一项工作,” 彭州市水务局工程师宋晓伟说。“因为,全市的供水和排水系统都遭到了严重毁损。” 为了防止灾后饮水传染病的爆发,在联合国儿童基金会驻中国办事处的帮助下,当地政府投资273万元人民币,为过渡板房安置点的灾民,重建了供水和排水设施。 作为地震应急项目的一部分,联合国儿童基金会驻中国办事处为四个被破坏最严重的地区——绵竹、北川、青川、彭州——提供了价值73万美元的11套环境与饮水卫生系统设备。 “每套系统就是一个小型的水处理工厂。通过絮凝、过滤、加氯消毒等程序,一个系统可以提供多达每小时15立方米的饮用水,” 联合国儿童基金会的杨振波博士说。杨博士是水与环境卫生方面的专家。 “经过这个系统处理过的水,很安全,适合人饮用。尤其是儿童,他们更容易被水生细菌感染,”杨博士说。 “5.12”大地震摧毁了四川省2.93万公里的供水管道, 34000多处农村供水工程。四川省农田水利局副局长张磊说,直接经济损失达25.3亿元人民币。 张磊说,“前期抢救地震幸存者的工作结束了。大量灾民搬进了狭小的过渡板房。 因此,确保灾民的饮水安全,恢复良好的卫生条件是我们必须要优先虑的。” 四川目前有972万灾民被安置在了190多万套拥挤的活动板房内。“多数灾民是农村人口。他们至少要在过渡板房中生活3年,”张说。 在德阳市绵竹县的2号桥安置点,李芳提着蓝色的塑料桶正在外面接水。这里安置了20000灾民,是四川最大的灾民安置点。“我们现在的用水不收钱。但是,只能用来喝和煮饭,” 李芳说。13岁的李芳从汉旺镇来的。这个离震中不到40公里、人口7万的镇子,有4600人被地震夺走了生命,其中多数是上学的孩子。 “如果现在能洗澡,哪怕是隔天洗一次,我就太幸福了。但是,我知道,干净水很珍贵,特别是地震之后。我们都不敢浪费呵。” 李芳甚至放弃了饭前便后要洗手的卫生习惯。或者说,也没有完全放弃。“我还是要洗手的。就是用水冲洗桃子呀,洗苹果呀,顺便就洗了。 我吃水果不削皮的。”李芳挥着手中刚用自来水洗过的桃子说。 德阳市卫生局局长缪庆说,“水是很有意思的东西。它既是生命之泉,又可以夺走生命,完全取决于我们人怎么对待它。”他指出,灾后重建面临的最大挑战就是确保灾民有足够的安全饮用水。“如果灾难后饮水卫生不能重建,疫病随时可能发生。” 他注意到,多数住在临时活动扳房内的灾民都来自农村。他们以前分散居在乡村,现在忽然集中住在拥挤的临时社区,5家人合用一个厨房,若干人共用公共厕所,给公共卫生带来很大挑战。尽管供水系统已经连接到了每个渡板房安置点,但是,排污系统仍不完善。缪庆说,活动板房区的污水,通过无数明沟直接排放到了马尾河。这给疾病控制造成了困难。 还有相当一些灾民不住过渡板房,他们仍散居在乡镇和农村。对这部分人的饮水问题,地震灾区的各级政府组织了送水车,为他们送消过毒的饮用水。 同时,还给那些自家有井的灾民散发消毒药片。彭州龙头村的王潇说,由于喝了没有消毒的井水,她腹泻了两次。 “政府给我们发了消毒药片,让我们处理井水。我们只有用了几次。 主要是消毒后的水太难喝了,有消毒剂的味道,” 13岁的王潇说。 王潇的朋友万雪比她大两岁,似乎更有知识。万雪说,“如果喝了污染的水,可能会得霍乱。 所以呢,我们应该喝加了消毒氯的水,虽然那个味道不好。” “专家说了,只要你把水烧开后,再烧5分钟,消毒氯的味道基本上可以消除。” 作者:文赤桦 (中国特稿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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